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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阮穿梭在那府后花园。后花园长廊环绕,连接着小桥和一个戏台子。戏台串着后堂通往前厅。曲径通幽的小园子今天人头攒动,熙熙攘攘,直到靖阮急急火火的目光追寻到已经落座的单辰乙身上才沉静下来。
单皙皙开始关注那仁的时候也这样。在学校,从注意周围同学议论有关那仁的话题儿开始。有人说,那老师还没娶媳妇儿呢,她心中窃喜;又说了,那老师情人可不少。她就对自己说:干我什么事儿。是啊,干你什么事儿!可心里头别扭,没着没落儿的。后来,无论教室还是随便什么地儿,只要今天那老师身影在她的视野中出现过,这一天心里都踏实。
能让靖阮心里踏实的单辰乙正陪着自来水总督办周学熙、京师华商电灯公司蒋式煌落坐在一排斑竹后面茶座上。看着池塘里映着小桥,桥上来往客人相互寒暄的身影。初冬,残落荷花间隙里返照出灯火通明的庭阁。
这是那府举办酒会。长长条案摆着半中半西的自助餐;从格劳布饭店调来的侍者…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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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对面长廊,美国使馆的约翰和他新拜的老师莫理循,还有一个美国商人、一个德国商人,他们几位算是一起来的。
约翰虽然称莫理循为老师,可比莫理循还大一岁,不可思议的是,介绍他们认识的是一个北京马路上的河北车夫。
一年前,兴趣广泛的医学博士约翰快五十的人竟萌发出了去中国的奇思妙想。并且,力排众议很快辞掉哈佛的教职上了路。一个多月的轮船火车颠簸下来,直到前门站,立在站台上,他都还没想明白:为什么放着大学教书的太平日子不过,要跑到美国驻中国使馆谋职上任?
火车站出了站台望着前门楼子,他实实在在地开始认识到自己已经远离故土。一个人力车夫跑过来也不搭话,帮他往车上抬行李,然后请他上车。约翰大脑飞转,赶紧组织跟美国人学的汉语,哇啦哇啦跟车夫一通白和。说得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。上帝,随它去吧,脑袋里空空如也。
两袋烟工夫,到了王府井。车在一个有石狮子的小院儿门前停下来,车夫过来还是不由分说,把行李抬下来请他下车。
“这是美国使馆吗?”
车夫看着这位洋人叽里呱啦又一通比划,就是不下车。也急了:
“没错您了,但凡洋老爷来北京一准是到这儿来看书嗒。”
车夫指着大门上一块匾,上面赫然写着“亚细亚”图书馆并且有英文George Ernest Morrison乔治?厄内斯特?莫理循全名字样,这是几年前就被约翰关注的名字。可以说,他所了解的中国新闻大都与这位记者的名字连在一起。
眼睛一亮,于是认识了莫理循;于是也似乎闹清了他为什么想要来中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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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日本人陪着世民,站得笔直。
约翰和莫理循四个人谈论着他们:
(英语)“这是什么人?”美国商人急于知道这里在座的客人。
(英语)“世民,那企的儿子。中国人也开始办巡警厅,取代过去工巡衙门。改警务教育所为警务学堂,世民就是巡警总厅长官。旁边那个日本人叫川岛是他们聘来的,联军入京时是日占区警务长官,管辖东直门到阜城门以北。联军撤兵庆亲王想留用他,但中国人反对,欧洲使馆也跟着闹,这事儿也就撂下了。这次办警务学堂世民奏准朝廷,川岛才留下来。”
(英语)“督办自来水公司的周学熙来了吗?能不能给我介绍。”
(英语)“你们不都是要做自来水设备生意吗!你们应该找单辰乙。周学熙的决策多来源于他。”
(英语)“那就请介绍一下单辰乙。”
(英语)“美国人也太实际了吧,”莫理循拍着约翰肩膀看着美国商人:“非常抱歉,我也不认识。”
美国商人有点扫兴,约翰为自己这位同胞尴尬,德国商人沉默不语。